一位教师回忆起当年的学生
作者: 青黄不接 文章来源: 教育论坛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9-11-5 10:54:02
学为哪般 开学了,我调到了新的学校,担任教导处工作。开学头几天,学生来报到。我负责一年级插班生的考察情况。 开学第一天上午第二节课上课前,我路过花坛,看到一位妇女坐在花坛边上,头低着,右手托着腮,一动不动。我认得她,她的孩子在三年级上课。我问她:“你好,都上课了怎么还不回家?”她抬起头,对我苦笑:“我大儿子已经在三年级了,可我的小儿子刚上一年级。”看样子又是从外地来的,否则不会有两个儿子。我问她小儿子叫什么名字,她一说出来我就有印象了,对,小儿子是我考察的。年龄较小,反应比较慢,但我已经把他插在一年级二班了。她说,她家是种菜的,小儿子的学费和借读费交不起了。她说这话时,是一脸的无奈.她诚恳的说,不是不想交,而是现在实在没钱了。我对她说,那你把你的情况去和校长说说啊!也许校长可以帮你免掉些费用呢?她问:真的可以吗?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,她朝我边苦笑边说了声谢谢。我因为要去上课就转身走了。走过一段路之后,我回头望望,发现那位妇女还坐在花坛上为难着,姿势像“思想者”。开学已经好几天了,我最终还是没看见她的小儿子到一年级二班去报到。也许她把她儿子送回老家去念了,也许她小儿子现在就呆在家里。 新学期开学了,一些家庭比较困难的学生终于把学费交给了我。因为学校规定,不交学杂费是不能领书的。吃饭之前,还有一位男生没交学费。我刚想去找他,他主动来找我了。他说:“冯老师,能不能把新书先发给我回家预习?学费明天早晨一定交给你。”我把书发给了他,并告诉他不要紧。第二天早晨,同学们都在读书,我问他学费带来了吗?他走上讲台,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零钱,我看了一下,没有超过10元的,很旧,很脏,但叠得很整齐。我刚接过钱,其他学生就笑起来了。我请他先回到座位上坐下,然后就请全班同学坐正。当我在清点这些零钱的数目时,有些学生还在边笑边窃窃私语。“总共是整整四百七十元。”我对全班同学说。“请你们想一想,王勇军同学的学费为什么没有大票子?为什么王勇军同学要到今天才交学费?”没有学生说话了,他们在思考。我激动地说:“同学们,这些可都是王勇军同学的父母,每天卖菜,一毛钱一毛钱硬生生积攒下来的。面对这样一笔学费,你还能笑得出来吗?王勇军,你告诉大家,你爸爸妈妈每天几点起床,每天几点回家。”“我爸爸妈妈每天四点就起床理菜了,有时候到了晚上7点还没有回家。”王勇军说着说着就哭了。教师里安静极了。“你们有谁看见过王勇军同学吃过零食,你们有谁和他一样,每天都提前来问我要第二天的作业?没有,一个都没有。你们现在还好意思再笑吗?”全班把掌声送给了王勇军。 保险公司要求所有的学生都要参加保险。全班又是只剩下一位同学没交。我知道这位学生家里经济很困难。学费才刚刚好不容易交齐。这个保险费看样子够呛。反正一共才20元钱,我就对那位学生说:“回去跟你妈妈说一声,保险费我帮你代交了。以后随便什么时候有了钱再还给我好了。”这位学生回家说了以后告诉我,不用我代交,他妈妈会想办法去借到钱的。下午放学前,我刚开了车出校门,他妈妈迎面而来,掏出20元钱给我:“冯老师,怎么能让你帮我们交呢?不是我们不想交,而是最近实在很困难,承包的葡萄亏本了。借给别人的5000块钱也要不回来。” 于是我就想到了《深圳青年》上的一个故事。上大三时,有一次,家里给我寄来十块钱。汇单是一位沈阳籍的同学拿过来的。一走进教室,他就发现稀罕物似的大声嚷嚷,引起教室里一阵哄笑。我窘极了。那会儿已是1988年。从山西农村来的一位同学从我手里接过汇单,象举着一面小旗:“这就是农民的钱,这就是血汗钱!这就是面朝黄土背负青天从土旮旯里刨出来的钱!也可能是一个一个鸡蛋攒起来的钱!这钱在你们看来是少,但它包含着一个老农对他上大学的儿子深厚的爱和希望!它的份量,不容人低估和嘲笑!什么是含辛茹苦?什么是恩重如山?我想伟大的农民父老致敬!”他泪光闪闪,教室里一片肃静。 要是现在的孩子都能体会到父母亲赚钱的辛苦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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